這個暑假放假時間最長的就是高二了，高三作為畢業生暑假基本上是不存在的，高一呢，新生需要認識學校，需要軍訓，需要提前適應高中講課進度，比高二還要早開學兩周。

新生還沒有選出糾察生，便統交到了保衛處管理，面對著十幾個四五十歲的、五大三粗、身上還帶著多年沈澱下來的煙酒味的大叔，這些剛進入到高中還沒來得及高興的孩子們，就被“熏染”的都歇了菜。

今天聽說高二的糾察生在校門口查學生，好幾個比較活躍的女生都趕來了校門口，有的坐在花壇邊，有的輕撫路邊冬青，有的則是直接站在高大的孔師像下懷抱先聖大腿，像是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其實，眼睛卻是直勾勾的盯著校門口站著的一排高大學長！

糾察生沒有女生，新生裏來湊熱鬧偷看的也就沒有男生。

宋巖趁著沒有學生進來的空檔回頭看了眼分布在校門周圍三五成堆的小女生，沒憋住噗的笑了出來，把旁邊的幾個同學嚇了一跳，紛紛扭頭看他，見他笑的肩膀一聳一聳的，也跟著笑咧了嘴。

“誒，你笑啥呢？”廉磊扥了扥有些存下去的襪筒，一會兒要去打籃球，他索性直接穿了球服過來，紅色袖章沒地兒套，直接被他叼在了嘴裏，所以這時候說話嗡嗡的。

宋巖平覆了好幾次，才停止顫抖，悄悄指了指身後，“你們快看那些個高一的，穿的花枝招展的，我剛想回頭看看好不好看的，結果看到一個個都黢黑黢黑的，啥都沒看出來，哈哈哈哈哈！”

旁邊幾個男生聽他說完都翻了個白眼，原來這廝是回頭看見這群小姑娘被軍訓折磨成了黑包公，所以才笑的花枝亂顫，真是沒意思。

“你軍訓的時候白？”

“就是，你現在都不白！”

“就是！”

“誒我說鬼然，你怎麽人身攻擊呢！”宋巖無視掉後面幾個跟風嘲笑他的，走到鬼然身邊用身體撞了他一下，“跟你說，就這些個小黑丫頭片子，眼睛裏看的肯定都是你！”

鬼然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搭在肩膀上，裝作無意般扭頭瞄了一眼小學妹們，又回過頭看著宋巖，咧嘴笑了，“你嘴上積點德，萬一裏面有你以後媳婦兒呢！”

鬼然這一套動作下來，周圍湊熱鬧的女生瞬間都激動的像是被熱水燙了一樣，抓著彼此的手直跺腳。

“你們看，那個剛脫了外套，穿著紅褲子白T的那個，他就是高二的鬼然！”一個小女生激動的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多久沒有看過像點樣的男生了。

她旁邊一個看起來比周圍人都白凈許多的女生微皺著眉頭，瞅著鬼然，“這一身大紅色，可真是騷氣！不過，他腳上那雙板鞋倒是挺好看！”

“左茹說的對，他也就是穿的特別了一些，個子挺高，他剛剛回頭我看到他的臉了，一般般！”另一個女生撇撇嘴，點頭附和。

頭先那個女生翻了個白眼，對於她們的點評極其不認同，她哥哥跟鬼然是同學，她自然是了解他的，“你們不懂，等以後就知道了，他超帥的！”

左茹又仔細打量了一下不遠處的鬼然，這個人看上去至少有一米八以上，又瘦又高，腳上踩著雙高幫的板鞋顯得腿更長了，頭上戴著頂乳白色的棒球帽，放在人堆裏紮眼的很，剛才他回頭太快，沒有看清具體長什麽樣子，可是，能有多驚為天人呢？

但，從他們來參加軍訓就一直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據說很多高三的學姐也很喜歡這個男生，想來，也許他真的有過人之處吧。

正在廉磊和宋巖吹牛一會兒打球要如何把對方幹翻的時候，一個身影悄咪咪的貼著門邊擠了進來，正準備不動聲色的隨來往學生經過糾察生的時候，鬼然搭著外套的長臂伸出去擋住了他。

“擡頭！”

聽到這邊的動靜，其他幾個糾察生都聚到鬼然身邊，“怎麽了？”

宋巖把那人擋在額頭前的手拉開以後，幾個人皆是一怔，這男生額前的頭發留得太長了，幾乎擋住了他半邊臉，現在被抓住還一臉傲嬌的昂著頭，像是感覺自己帥炸了，不知道誰給他的勇氣。

鬼然張了好幾次嘴，他很想說這人的審美是被洗剪吹燙壞了吧，可是，他們這個年紀的男生都好面子，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糾察生，不管自己感覺如何，都不應該直接抨擊人家，糾結半天，鬼然幹幹開口，“這樣會影響你左眼視力，剪了吧。”

廉磊暗地裏扯了下宋巖的衣角，壓低聲音感嘆，“看看人家，這話說的！”

“要不然人家是糾察處組長呢。”宋巖頗有些感慨的摸了摸下巴，這要他來處理，指定得好好冷嘲熱諷這人一番。

可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鬼然這好意的提醒，見他把話說的這麽委婉，被查的男生登時來了心氣，“你看沒看過一個電影，裏面說，學生不該被定義！也就是說，學生有你這樣留著板寸頭的，那就也有我這樣，比較個性時尚的！”

旁邊幾個人憋笑散開，這樣的情況鬼然自己一個人就能處理，他們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主要是，聽這人說話，他們老想笑。

“……”鬼然扯了扯嘴角，眼神中慢慢充滿了不屑，他本就不是什麽正派的學生，因為做了這糾察處的組長才勉強想要好言好語勸別人不要違反校規，可是他的耐心有限，尤其是面對這種蹬鼻子上臉的人，他把外套搭在肩膀上，手掌扶著男生的肩膀，嗓音很低，“再說一次試試！”

男生看著鬼然突然變得陰鷙的眼神禁不住打了寒戰，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鬼然的眼睛不算大，單眼皮，一瞪像是要吃人一樣。他雖然沒有直面過鬼然，但對這人跟其他班打群架的事也是有所耳聞，確定了眼神，是他惹不起的人，男生二話沒說，轉身就要出校門去剪頭發。

鬼然握住他肩膀的手卻沒有放開的意思，“以後少看電視多讀書，還說什麽學生不該被定義？你校紀校規都不遵守，連學生都不算了，還定義呢！你這是摳字眼曲解人家的意思！”

“鬼然，老師說接下來他們看著就行了，打球去？”

鬼然擡手撈住了差點從他上方直接飛出校門的籃球，他的手跟他的人很像，又細又長，籃球被他直接抓住了，他轉身把球丟給宋巖，又把外套穿好，“等我去把鞋換了！”

鬼然這突然轉過身來把一直盯著他看的左茹嚇了一跳，一時間竟忘記了挪開眼神，鬼然的眼睛遠看過去有種小煙熏的既視感，眼神無意間掃過左茹這邊滯了一秒，倏地，微笑，點頭，又恢覆一臉肅冷，跟著其他人向老師們打過招呼離開了。

“左茹，你看到沒，他剛剛沖我們笑了！”鬼然的頭號迷妹孟婷婷一邊跟著鬼然的軌跡扭頭，一邊抓住了左茹的手。

左茹呆坐在花壇邊上，看著遠去的紅色身影，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剛剛她甚至忘記了呼吸，怎麽回事，他沒有很好看啊，可是，好像，也不難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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